在十三邀的节目中,许知远采访了唐诺,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他是一个职业读书人、作家。朱天心是他的妻子,老师是朱西甯,好朋友是候孝贤,女儿是谢海盟(《刺客聂隐娘》的编剧》,而他一直不温不火,并不是那种被读者接纳的作家,拿他自己的话说,朱西甯对他的评价是平时说话聊天的时候人还挺幽默的,但写出来的文章为什么那么冗长枯燥。所以唐诺的书几乎是出版一本赔一本。
职业读书人这个称呼对我来说是一个崭新的概念,什么叫职业读书人,是不是某公司聘请他去读书,再把读到的内容转述对方呢?显然不是,那是某所谓知识APP做的事,把30万字的书用20分钟的音频阐述给你,这样的APP降低了阅读的乐趣,提高了阅读的效率。整个节目看下来,让你知道一件事,唐诺读了很多很多书,其阅读量是高于一般知识分子的阅读量的,所以称其为“职业读书人”,他已这样的方式来反抗不精选、不深入的阅读时代。但从另一面也在勉励大众,一个深入阅读的人对自身是有启蒙意义的。我以前没看多少书,现在看的书慢慢多起来了,在这个阅读的过程中,你开始对世界有了自己的认识和见解。许知远也让我知道,可以用书写他人的方式,去慢慢了解自己,从而试着去解决自己的问题,去探讨我跟时代的关系,这是我近段时间很重要的课题。
许志远曾经说过,扪心自问我们有多久没有跟身边的人建立一种深刻的沟通了。确定如此,我自己没法在一个话题上跟别人讨论的很深,对方总是会引到物质层面的地方或者一些肤浅的公众可以产生共鸣的话题,久而久之在某种意义我已经放弃了沟通,也从另一面反应了我对生活智慧的运用并不那么高超。在这么一个沟通困难的时代,自我沟通就显得更为重要了,唐诺作为一个时代的逆行者,以一位读书人的姿态出现在大众面前,以阅读的方式跟自己建立沟通。
唐诺说,他第一次看到房龙《人类的故事》里面有一段这样的描述:在北方有一块岩石,高一百英尺,宽一百英尺。有一只鸟,每隔一年来磨一次嘴,当这座岩石慢慢被磨平的时候,永恒的岁月便又过了一天。这段话让当时十来岁的唐诺无比的震惊。最啊,阅读不就是能带给我们无限的想象,把现有的局限性给打开。其实人生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局限性,你表面上看起来这个可以做,那个也可以做,实则你什么都做不了,但你可以靠阅读无限地延伸生命的体验,它是一个更辽阔的存在。
近段时期,国内一直在宣传全民阅读,19年很多的阅读节目会上线,但以娱乐的方式去引导大众阅读,真的能让我们的人民深入阅读了吗?还是阅读变成了另一种产品,然后为不良商家牟利,我在这里表示深深的怀疑。但优质的阅读节目确实能提高大众的眼界,比如《一本好书》它用话剧的方式去阅读一本书,第一集就是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这本书我之前并未看过,当我以这种方式看完后,我的胸口像似被带着尖刺的拳头猛击了几下,那种酣畅淋漓的刺痛感和尖锐度就是文学与艺术的力量。
许知远问了一些关于写作过程中所要面对的问题,唐诺的回答意外的坚定,他对于写作越是有障碍越要去攻克它“不闪躲说实话”,他的信心来源于他的大量阅读。最近我也一直在写作,在这个过程中我想找到一种更简洁、更准确、更诗意的表达方式,这样的愿望对于现在的我很困难,我还不太清楚用什么视角去面对我的课题,又要如何追问,最终我能追问到哪里,对于这些我无从所知。
当许知远和唐诺走在台北繁华的十字路口,许突然问道,现在什么才是人类的共同语言?唐诺的回答是货币,他还说未来作为人的个体会逐渐消失,最后只有文学艺术保留了这个。最后表示这样的回答有些尖刻。而许知远不就是在做唐诺言语里慢慢消失的事吗,他不就是在构建一套新的语言吗!单读、单向街、单向空间、十三邀,那么多的文化品牌和产品,不就想给整个社会建造一种共识性的语境吗!把那些分化瓦解的文学语言重新聚集起来,用一套新的方法、新的逻辑整合出一套新的文化和语言系统。
唐诺说,博尔赫斯晚年眼睛已经瞎了,他在沙漠中抓起一把沙子,然后到另一个地方把它放下,对大家说我正在改变沙漠。唐诺又补充道,这个也是卡尔维诺的世上加上我,再减去我,我加进了世界。唐诺感叹这样的话是他集一生的经验才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他们还聊到,现在年轻人觉得周杰伦跟巴赫是一样的, 不同音乐的才能是没有高低之分的。这种肤浅的审美观,让我想起很久前一个小女生跟我争论--她喜欢许知远,想要他的签名跟他合照,跟他做一些追逐偶像都要做的事。我纠正她喜欢许知远跟喜欢鹿晗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他本质上要与大众形成的是思想的连接。她反驳我,难道喜欢也有高低之分吗?你不就在制造区别和不平等吗?我当时哑口无言,这就是当下时代的真实见解,你对于更高文化、艺术、思想的追求,却在他人眼中跟平等扯上了关系,这只跟你的品味、你的学识、你的内涵有关系。我们的认知与视野,不就是通过我们对人世间的阅读来实现的吗。唐诺的回答是无比准确的标准答案:我们是谁?难道不是通过我们读过的书、经历的事、我们对世界的印象所构成的吗!
记得之前一期节目,许知远采访蔡澜问道,读圣贤书,所学何事?当时蔡澜不想回答。而这次唐诺给出了回应:他是向死人要答案,人类大概会是一个什么状况。你的每一次追问,都隐含着当下的思考。其实他在告诉我们,什么事都该思辨,什么事都该追问,什么事都应该与历史衔接,这样你才能在一个宽阔的世界中,成为一个不狭隘的人。这也是《十三邀》的Slogan。
许知远有了一个更深入的疑问,大量的阅读会不会导致最初的自我慢慢消失。唐诺觉得它只会更好得成就自我,但整个过程中你的思考和书写会变得困难而复杂,复杂到很难简单地说明。唐诺还说,任何一代的写作者,都不是从原点开始写作的,所以对于一位优秀的书写者来说,你必须做到的是--在先人基础上的写作。
我依然在慢慢地梳理,用阅读解决我跟时代的关系,真正的生活是单调与乏味的,它的每一面都有自己的局限性。许知远问了唐诺很多问题,唐诺一一给了自己的回答,但反问自己,我的书写又所为何事?我现在还没法有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个答案可能在我的书写与追问过程中会找到,或许它永远都无法确实,但这并不重要。我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与这个时代和城市文化产生某种连接,然后创作出一种只属于我的写作方式,进而去探讨、追问、解答。
2019/01/19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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