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代导演毕赣
2018-12-25 16:5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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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第一次书写,生活中没有实实在在接触过的人,这些人离的我很近又离的我很远,我只能依靠阅读来完成对他们的想像。他们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一天天地走近我,与现在的我融为一体,去慢慢塑造一个截然不同的我。

我的世界被严重的分割了,现实越来越虚无与飘渺,我对日常世界的态度也越来越不在乎了。而那些精神的部分却棱角分明地具体起来。我真实地感觉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可以呼吸、可以抚摸、可以雕琢。

毕赣89年生人,到现在已经拍了二部长片N部短片,在圈子里也小有名气。第一部电影《路边野餐》在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和金马奖上都拿了“最佳新人导演奖”,而第二部电影《地球最后的夜晚》还没上映就已经拿了55届金马奖“最佳摄影”、“最佳音效”、“最佳原创配乐”三项大奖。这届金马奖有我最喜欢导演姜文的新片《邪不压正》,这部电影很明显有姜文的个人风格,但只拿了“最佳动作设计奖”。

许知远的十三邀让我认识了毕赣,我比他大七岁,矮个子宽脸戴一幅眼镜显的成熟而稳重,如在现实中遇见有明显比我年长的感觉。《路边野餐》一年前我就看过,看到那段40分钟一刀剪的长镜头就没再看下去了,镜头语言很粗糙,再加上冗长乏味的长镜头,当时已经没有耐心把电影看完了。听说《地球最后的夜晚》也有一段40分钟的长镜头,这次我想把它看完。但他在跟许知远对话中的那种深沉、睿智、哲理的表达,开始慢慢吸引我的注意。他的过于成熟相对于当下的90后完全是天壤之别,他的独立思考和对事物的独立判断,散发着他个人的语言与逻辑。

我从房间里的落地窗往外看,有一座还没建成的美术馆,整个形状像一个巨大的金元宝,但它是绿色的。美术馆的旁边有一个宽阔的环绕湖连接着城市与绿化带。房间内除了零零散散的谈话声,总体说来这里是一个远离喧嚣的地方。平静、放松、自然,在这里可以让我深度地思考,跟外面的世界即疏远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许知远问毕赣最近有什么困惑,对方告知最近的困惑都在这两部电影里解决了。当下唯一的困惑就是电影和生活的关系,现实与梦境的关系,这也是我的困惑现实与阅读之间的关系。昨天看了新一期的《晓说》,讲了海南三沙市一群保卫边疆的士兵,问他们退役后想做什么样的工作,他们却一脸茫然,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的生活方式,渐渐地跟外界的社会越离越远了。毕赣说,电影的世界太完整了,有动作,有声音,有画面。你可以在里面一直呆着,永远不用出来。但许知远说我的现实世界就是靠阅读,让他不断完整的。

毕赣觉得一个创作者必定是一个永远失败者,虽然他现在小有名气,但他不想让年青人是因为成功学喜欢他的,而不是他的作品。许知远却说,即使是成功学,但你的成名却可以影响一部分的年青人拍自己想拍的电影。毕赣喜欢用长镜头来表达自己的作品,他希望可以跟时间有一次对话,用简洁直白的方式与时间共存。在商业电影横行的今天,这样做非常的冒险,但他的电影不就是他某种冒险精神的衍生吗?

我花了18块钱在沙县吃了碗鸭腿饭,现在已经安坐在某广场的沙发椅上,这里很舒服,空旷而宁静。气象预报说今天多云,一早出门的时候却乌云密布,一直为自己没有带伞而担心,但现在已经开太阳了,人也渐渐地暖和起来。一束又一束的光透过落地窗躲进空旷的大堂里,好像有种与世隔绝的味道。但你只要走到落地窗前向下望,依然是你熟悉的车水马龙。

毕赣不太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沟通,觉得这样的沟通没有意义,所以他要用诗歌、用影像去表达自己,去跟一个更大的世界产生另一种沟通。但许知远一直相信情感的力量,情感是任何行动的出发点,他一直在寻找时代语境中的沟通方式,去达到某种共识。

许知远跟毕赣坐在凯里外婆家的院子里,远处总是鸟叫,近处总能看到中华田园犬跑来跑去,镜头带到的地方总是那么的安静与陈旧,就像一幅超现实的画面。许知远开心地说,我终于知道你电影里的一切不是你创造的,是这块土地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许知远又问道,在你电影里有想反抗的东西吗?毕赣毫不犹豫地问道,没有!他觉得周围的一切根本不需要他反抗,又反问自己,我要去反抗什么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顺从。而许知远的精神部分总有某种反抗的意识存在,他喜欢王尔德那句:即使你不能提供一定价值,也可以选择不认同这个时代。而这句话也深深地印刻在我心里。许知远是这个时代的反抗者,他永远不会跟这个时代妥协。

十三邀刚开始,许知远问毕赣,你笃信的是什么?他说,我笃信朴素的情感,一个特别糟糕的人也有纯真的一刻。毕赣反问许知远,许知远笃信朴素的英雄主义,一个人,一个很普通的人,通过他的阅读、学习去改变他自己,影响周围的人,虽然一生默默无闻,但他想通过坚持不懈的学习,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

2018/12/25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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