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与苍苍--关于宁波自媒体人的价值主张
2019-01-04 11: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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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现在还没有许知远的视野和抱负,他在书写整个中国,甚至整个世界,而我所看到的只是我身边的一亩三分地,所写的这些人物不是很近,也不是很远,恰巧这个位置,被我捕捉到了,所以我想把他们写下来而已。

两年前在朋友圈无意中点开某个公众号,被一对情侣独特的表演方式和男生某方面的文艺才华所吸引,那时的朋友圈买包、买鞋、买化妆品盛行,物欲的朋友圈世界铺天盖地,他们以宁波本土PU主出现,以视频的方式传播高质量的文化娱乐作品,赢得了广大宁波年轻人的喜爱,半年不到阅读量已经有5000了。而老张对任何一个拍摄对象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当时是非常让我动容的。有一部小视频,他们俩去舟山东海音乐节,刚好遇到舟山台风天,又下雨又刮风,舞台被吹得七零八落的,有些歌手的状态也不好,整个经历让人扫兴。他们回到旅馆录了段视频,老张对着镜头把雨靴里的水倒掉说:虽然一切都很糟糕,但当许巍唱响《蓝莲花》的时候,曾经的摇滚记忆瞬间浮到眼前,过去的一切已经变得没那么重要了。还有一部是一家纹身店的商业广告,观看过程中我对现在部分年轻人的纹身态度不太理解甚至有些反感,纹的全身都是乱七八糟的图案。拍摄完之后,苍苍问老张:你家人反对你纹身你还会纹吗?老张回答:这个跟家人没有关系。苍苍追问:那你为什么不纹?老张叹气道:这是我自己的肉体,一纹上一辈子都擦不掉,所以我要慎重决定,所有的年轻人都要慎重决定。是的,这是一个公共自媒体人的正常表达,我们这个时代就是缺少这样的独立表达。那时的老张和苍苍就成为了宁波自媒体的一股清流。

第一次跟他们俩见面,是在灯塔的郭龙和张玮玮的现场,他们俩的穿着就像个大学生,在人群中一点都不起眼,突然有人大叫苍老师,苍老师,我才发现了他们,那时人太多,我没第一时间去打招呼,还是各自听着各自的歌。张玮玮唱着:

我走过了村庄, 我独自在路上

我走过了山岗, 我说不出凄凉

我走过了城市, 我迷失了方向

我走过了生活, 我没听见歌唱

这首歌我听了无数遍,现场听张玮玮唱才是第一次,但现场拥挤与嘈杂混合在一起,我不在状态,我一心想着要跟老张去打声招呼。演唱的间隔通过阿雄(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我给老张递上一瓶酒,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来因为人群实在太拥挤了也没地方站,我就去内屋的吧台一个人喝起酒来。演出结束以后,老张微笑着拿着两瓶酒走了过来,把一瓶酒,递给了我,还分了我根烟,我们就这样,聊了几句。给我感觉老张人很内向,没像视频中那么张扬,整体感觉就像一个大学刚毕业的文艺青年。他跟苍苍才刚结婚,一直关注他们公众号的人都知道,他们俩会把每天的日常都做成视频放到网上去,一对文艺情侣的生活方式,经过戏虐化和娱乐化展现在大众的眼中。老张以前也组过乐队,我们聊了些关于宁波摇滚的事,萌生了我想拍一部宁波摇滚人的作品。

这次是我约老张喝酒,还有苍苍、阿雄和小菲,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老张。我的目的很明确,想跟老张合作一部关于宁波摇滚人的作品,来缅怀我将近15年的摇滚梦。期间我并没有感受到老张对这部作品的热情,我感觉到的是他的疲惫与焦虑,反倒阿雄跟我聊了很多过去CMK(LiveHouse灯塔的前身)的故事,他坚持摇滚现场的这条路坎坷又艰辛,而我跟老张之间并没有什么火花,结束前他找我去厕所抽烟,跟我抱怨了一些世俗的焦虑,其实那一刻我挺无奈的。我只能告诉他我还没结婚之前,当时32岁的我只有3000元积蓄。临别我还给他们夫妻俩小小的忠告,但现在已经忘记了。后来我还跟老张联系过几次,他说他手头上片子特别多剪也剪不完,然后我就把宁波摇滚人的片子给搁浅了。

后来因为灯塔什么演出都接而且越来越商业,不只是灯塔,各大音乐节也是这个趋势,这也是我跟摇滚现场慢慢拉开距离的原因之一。我依旧热爱摇滚,只是换了种方式。

在物欲的时代里,用摇滚去呐喊反商业回归人性是很可笑的一件事,摇滚人本身是单纯的,但他们如果不把持自我就会被商家利用。他们也不可能免费演出,但商家会把演出费几倍几倍的往上涨。他们更不可能让商家赚大钱,自己反而穷困潦倒,所以一场演出从过去的三十、五十、八十到现在的一百、两百、三百这个过程只花了三年的时间。如果把本就没什么钱的年轻人听摇滚现场,不是因为呐喊,不是因为反抗,而是变成了一种新形式的消费,那跟看偶像演唱会有什么区别呢?

我依然关注老张的作品,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公众号也越来越商业了,他们没有了过去的立场和态度,这让我有些沮丧,为什么这个变化来得那么快?出于某种提醒和愤慨,我在朋友圈里批评了他们的两部作品,没想到的是老张的回应会如此的激烈,老张并不想跟我讨论我批评的对不对,他只关心我批评的负面性会影响他们的人气。他说的很明白,如果每部作品都要有价值主张,他觉得他很累。那一刻我的愤怒已经荡然无存,而是彻底的失望,我知道他们以后会越来越商业,越来越多的广告,就如同公交车上那个反复播放的美食节目。

说回来我有什么资格批评人家呢,我不也一直在接商业宣传片吗,而且还是低劣肮脏的房产,我不也想能多赚点就多赚点吗,虽然我还不知道如何花。我自身有太多问题需要解决与克服的了,我却还有时间去指导人家,应该这样做,不应该那样做,我不也是用一种社会责任和道德高度,去指责别人吗?这只会制造更深的矛盾,而无法解决问题,更无法达成共识。

没过多久小菲怀孕了,我跟老张的关系也渐渐疏远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没有再关注他们的公众号,我想把我的时间和精力花在我妻子的身上,看到她肚子一天天的变大,也时不时得感受到某种温馨的家庭感。我们每晚给胎儿读诗唱歌,听他心跳的声音,我希望看到新生命的降生,但因为不可挽回的原因,胎儿离开了我们。

现在是2019年,我的本命年就快结束了,去年的坎坷挫折与失去,也应着凌晨的鞭炮声而灰飞烟灭。我在朋友圈无意中点开了老张苍苍的公众号,他们涉及的商业范围越来越广泛了,有家居、饮品、美食、甚至是房产,公众号的点击率也将近1万了。我开始有点嫉妒,他们的点击率比单读公众号还多,但又想不是越粗鄙越肤浅的东西,越被年轻人所接受吗。或许有些为他们遗憾吧,这么好的一块土地,不去种鲜花,都种杂草了。我一篇一篇的看下来,他们再也不想输出什么价值观了,他们称自己为美食博主。或许这样对他们来说是最舒服的选择,但我不知道,午夜梦醒他们是不是会怀念曾经那对被人羡慕的文艺情侣。

2018宁波被评为“全国最幸福的城市”第二名,第一名依然还是成都,成都已经十年获得此殊荣了。成都的街道,确实充满了惬意于安逸,但它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庸懒散和一成不变呢?宁波也一样,唯一的文化就是广场舞文化,大妈们从白天跳到晚上,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舞动着,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但他们的孩子又在做什么呢?一本毕业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想换工作的年轻人,唯一考虑的就是收入;有小孩的夫妻为孩子的教育焦头烂额;自己创业的小伙子,无法管理90后的小姑娘,毕竟他在创业的过程中还得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他们幸福吗?我真的感觉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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