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过去的顶马
上海有一支用方言演唱的乐队“顶楼马戏团”,他们的风格死样怪气又绝对的真诚。
我已经无法回忆第一次看顶马是在什么时间和什么地方了,现在能回想起来的那场演出应该是2012年CMK LiveHouse的一场跨年演出,这场演出让我见识到了陆晨(顶马主唱)另类、神经质和歇斯底里的演唱风格,也许也是因为陆晨的关系,让我建立了对摇滚乐的审美口味。
有可能刚开始顶马吸引我的还不是他们的歌曲而是歌词部分,虽然歌词里面充斥着大量低俗的内容,但他们的每一首歌都会把小市民的生活状态展现在你的眼前,他们并没有去回避人的肮脏、低劣、性幻想,而去表达他们想表达的东西,当这样的内容配上乐曲,在我的心里反而显得无比的高贵。
2014年顶马巡演的宁波专场,当时我刚好跟小绯已经差不多恋爱一年多了,这里必需提到小绯是因为除了2012年第一次看顶马演出我跟小绯还不认识,其他的5、6场演出我都是跟小绯一起看的,主要也是因为我认识顶马也比较晚,所以关于我对顶马的热爱,小绯也是唯一的见证人,我们一同渡过了顶马最闪耀的时期。这些都是题外话,印象深刻的是当天演出我哥也在,记得当时还在CMK楼上的小场地,看着陆晨在舞台上买力地用上海话唱着“好大大鸡排”,我就跟我哥一起在台下合唱“好大大鸡巴”,我们俩玩得非常的开心和愉悦,甚至我都忘记当时小绯在哪个角落了。后来我们三人还一起喝了不少酒。那天也让我意识到顶马的音乐是可以让我真正的自在和愉悦的。
时隔三个月我们又在文化广场的夏至音乐节看到了顶马,当时舞台上挂着一块黑布,上面用黄色的楷体写着大大的“老卵”二字,陆晨一上舞台总是那么得喜悦和激情四射。因为平常一直反复地在听顶马的专辑,当时在台下我已经会唱《谈钞票伤感情,谈感情又伤钞票又伤感情》这张专辑的大部分歌曲了。我记得有个小细节,在顶马表演的过程中,因为在我身边的观众都是凑热闹来参加这个音乐节的,所以对顶马并不熟悉,当他们发现竟然顶马的每首歌我都会唱时,有一段时间他们并没有看舞台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我身上,那一刻我突然感到很害羞。
那段时间我车上的二张CD是永远不会换的一张是朴树的《我去2000年》另一张就是《谈钞票伤感情,谈感情又伤钞票又伤感情》,顶马的歌我完全听不腻,而且越听越喜欢。等到2015年的8月底东海音乐节我差不多已经会唱顶马的大部分歌曲了。但在大型音乐节上你根本看不到舞台上主唱的脸--除非你一直在第一排不上厕所不吃东西。当时我还买了一件印有“老卵”的黑色T恤,虽然是copy的,但当顶马一上舞台就觉得自己特别的与众不同,我在人群中跟青年人一起POGO就感觉自己是舞池中的霸主,因为这件衣服小绯还给我拍了不少照片。
前面关于顶马的记忆我是看朋友圈记录理顺的,但我一直觉得在顶马解散之前我们还看过一场顶马的专场或跨年演出,但我仔细翻了一遍朋友圈却没有任何记录,我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开始怀疑我的记忆是不是出错了,但另一个声音却是那么坚定:顶马的最后一场演出我肯定是在CMK看的,陆晨那天讲了不少黄色笑话,而且一直对着旁边的女主唱兼键盘手讲,他讲的不易乐乎,但明显所有人都没有GET到他。
2016年2月21日顶马宣布解散,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以后了,我赶紧打开电脑核实这个消息,在这个过程里无意中点开了不少顶马的现场视频,那一刻我无法用言语去表达当下的沮丧与失落,我最喜欢的二个乐队一个解散一个主唱离开,我不知道这个时代是怎么了,高级的音乐没人听,没啥内涵的乐队却变成了万人迷。我不只是因为顶马的解散而感到悲伤,更心疼中国摇滚乐为什么会沦丧到这种地步。那晚我在朋友圈里留了一句话“等我以后有了小孩,一定要让他学会唱《豪大大鸡排》。
2.崭新的陆晨
陆晨复出的消息我是二个月前才知道的,我在公众号上看到他在上海的一家叫“696”的 LiveHouse有特别演出,这也是我时隔三年半再次听到陆晨的消息。更让我喜悦的是陆晨要带着上海其他几支乐队从4月份开始在浙江范围进行小规模的巡演,这次巡演的名字叫《上海魔都大乐队》,他们从上海出发经过苏州、无锡、义乌、温州,最后一站是宁波的灯塔。
这里还是想先谈一下宁波的灯塔LiveHouse,我对灯塔的感情比较复杂,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灯塔--场地很糟糕、音响设备不齐全、酒水特别的贵。一年前我去看了张玮玮&郭龙的演出让我站没地方站坐没地方坐非常得不舒服,有一半时间我都是坐在里屋的吧台听演出的。二个月前因为小毛的关系一起去看沙葱,那场更扯,我们一堆人是坐在灯塔的门外喝酒聊天,就把演出“欣赏”完了,从那天起我已经对灯塔彻底失望了。要不是因为陆晨,今年我大概不会再走进灯塔了。
2019年7月6日那一天集合广场刚好有宁波本土美食节,我跟小绯下午五点半就到集合了,离晚上的演出还有三个小时,让我郁闷的是宁波人对美食竟然如此的狂热,原来日渐萧条的集合广场在那天都找不到停车位,心想这是读书活动该多好啊。
当我跟小绯走进集合的那一刻就一直跟一些朋友在打招呼,我不知道这些好久不见的朋友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表面平静的我内心无比的愉悦。我还吃了很多宁波美食--烧饼、炸鹌鹑、麻油鸭、豆腐包、鸭舌鸭爪,配着喜力啤酒听着小清新民谣,有时候世俗的美好总让我飘飘欲坠。
晚上八点在灯塔的门口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我跟小绯提着一大袋吃剩下的美食经过灯塔门口时,本想先上个厕所然后再进去,结果我在灯塔门口看到了陆晨,我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陆晨”,没想到的是我话音刚落,陆晨就朝我们走了过来,当时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就主动跟他握了下手。我跟他说我们在附近刚吃完小吃,就等着看你的演出了。他跟我说好像观众没那么多,能不能让我再找些人过来。那一刻我知道他的困惑,但我确实无能为力。还好身边的小绯化解了当时的尴尬,她告诉陆晨集合正在办美食节,我们俩吃了一大堆好吃的。陆晨回答了一句:“这才是生活吗!”哈哈,这就是我喜欢的平民艺术家陆晨。后来我们又闲扯了几句,准备去上厕所,他还主动告诉我们厕所的位置。
在去厕所的路上小绯疑惑地问我:“你以前是不是跟陆晨私下认识?”
我说:“没有啊,一直在舞台下看到,私下不认识。”
小绯吃了一惊:“不会吧,觉得你们认识了好久似的。”
我突然回过神兴奋地说:“我只是在远处激动地喊了下他的名字而已,没想到他会走过来!”
小绯笑了笑:“你够可以的!”
我说:“你也不错啊,不像看到知远哥那会直接逃走了。”
小绯露出了害羞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们认识。”
这次来灯塔演出还有另外两支上海乐队,陆晨是压轴,所以要等那两支乐队先演完,因为其他乐队水平一般,在他们演出过程中我大部分时间都跟小绯坐在吧台的最里面,我要了一份68元的酒水无限畅饮配着自带的鸭舌吃。
因为人少的关系陆晨还特地跑到台下帮台上的兄弟乐队活跃气氛,他在台下舞动着双臂扭动着腰,还有他那奇怪的舞姿,让我喜欢的不得了。当时我也在他身边跳了起来,有种老舞棍带着小舞棍的感觉。
在灯塔我遇到了一位叫小吴的工作人员,其实七八年前我去CMK就见过他,他一直留着半长的头发戴一顶鸭舌帽,身材很瘦有点忧郁,工作的时候却显得格外认真。我每次来看演出都能见到他,看到他的次数比阿熊还多,那天他刚好坐我对面,我就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就告诉我之前一直能在LiveHouse看到我,就算有的场子台下只有四五个人,这里面也肯定有我。这话让我听了很感动,我知道我自己,让我舞动的并不是人群多少,而是音乐本身和现场的氛围。我也表达了对小吴工作状态的赞美,他告诉我当时阿熊一个电话,他就义无反顾地从杭州退学来到宁波跟着阿熊,这话我听了有点心酸,想说几句鼓励他的话却没法说出口,目前大环境很差,现实越来越残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起来,小吴还能坚持多久。
陆晨终于上台了他没有换服装,依旧是白T恤黑长裤一双白色运动鞋,还是那个光头,还是那个怪怪的笑容,所有的歌曲全是新的,没唱一首老歌。除了陆晨自身的气质和腔调没有太大变化,音乐的风格、内容、调性全变了,变得炽热与迷离了,变得更有力量更多单了,有那么二三首歌让我感受到了美国60年代摇滚巨星的现场,那种你整个人被音乐吞噬的感觉,它具有无限的煽动力和仪式感。陆晨做到了,他成长了,升级了,变得丰富饱满了。这场演出除了原来顶马女键盘手没在,乐队其他成员都在,我不明白这个团队为什么要叫陆晨&乐队,而不是顶楼马戏团复出。
陆晨谢谢你让我对摇滚乐又充满了热情,还有《乐队的夏天》也让我感受到了中国真正摇滚人的秉性和情怀。不仅是这样,我还要对自己有所追求,多听欧美音乐人的伟大作品,不断提高自己的审美口味,让生活充满趣味。今年的春天对我来说充满着变化和惊喜,而今年的夏天必定是炽热的、魔幻的、不可估量的。
2019.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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