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离开以后,波若岛大多数情况下就我跟小毛,总会有杂七杂八的人络绎不绝地来到小毛这里,有小毛的朋友,有小毛朋友的朋友,有来拜访的、有来参观的、有来谈合作的,总之呆久了都会喝酒,每隔三四天就有两大筐“乌苏”啤酒的空瓶子装得溢出来,之前还替小毛担心这样喝下去会不会把店给喝瘫掉,其实我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一个月再怎么喝也就一二千块钱,喝个一年大概没什么问题。最关键的问题还是这么多人来聊,聊不出任何花头不说,还把我那颗曾经坚定得要做文化的心给彻底浇灭了,每个所谓搞文化的人其实就想着赚点钱,但如果能一同赚钱也并非是坏事,但他们就想在波若岛索取点什么,却丝毫没想过能为这里提供什么价值,无一例外都是唯利是图之辈,反而一个正常的读书人在他人眼里却成了异类。就这样,在酒精的促拥下,我跟小毛渡过了一段迷离、混沌的日子。
有一天上午小毛不知道什么事人不在店里,快中午的时候来了个工商学院的学生,白衬衫、白裤子、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边框眼镜,特别白净斯文的样子,他一上来就问我,这里是干什么的?我说,青年旅舍,四楼这一块是小酒馆、阅览室、健身房。他逛了一圈说很喜欢这里想在这打工。那一刻我还挺开心的,但小毛不在,我得找他商量商量。我就让他下午过来,他想加我微信我没同意,当时觉得没必要,也想试一试他的诚意。
那天中午我去了趟图书馆,在地铁上我先电话告知了小毛,然后又在图书馆偶遇了管理员小陈,想让他帮忙整理我们阅览室的图书,他很爽快的答应了。在图书馆看书无意中翻朋友圈,发现原来金茂府的文案家里有刚出生的四只小猫,就想问她要一只来陪陪我们波若岛的懒塌塌。顺便提一下这女的其实内心是个朋克女,当房产的文案确实有点不伦不类。我把那天视为好运连连的一天。
回波若岛以后小毛没遇到,一个四十出头的矮个子男子却出现在我的眼前,他很急切地介绍着自己,现在在做户外用品的生意、白酒的生意还有一些文化的项目,我观察了他五分钟就知道他是在吹牛,本质上他就是一个拉皮条的。因为他的喋喋不休让我的好心情打了不少的折扣。这个男子的出现让我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都过的很郁闷,我开始深深地怀疑我的图书小酒馆的可行性,其实波若岛的模式跟图书小酒馆的设想已经很接近了,我在这座城堡里已经看到了宁波的文化缩影,那几天强烈的挫败和沮丧感伴随着我,如果我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独立地做真文化简直是痴人说梦,当你有一块好的土壤时就会被他人利用、索取、踩踏,你根本创造不了什么价值,你只会跟他们一样变得物欲横流,真正有价值的人,也不会在这里跟你同流合污,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小毛回来以后对皮条客的态度特别友善,这让我很意外。其实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想利用波若岛这块地方,但他还是选择被利用,那小毛图什么我不太确定,就为了被十几个人知道吗?还有我没留学生的微信还被小毛抱怨了几句,他平时是一个什么都无所谓的人,这样的举动让我有些意外,我强烈地感受到了他的焦虑和不安。
庆幸的是那个想打工的学生晚上还是出现了,他叫小何。小毛并没有跟他谈看店的事,他希望小何做引流,把工商学院的学生带进来,先要把楼下40个床位给住满,这是目前很务实的想法。但没聊多久,小毛就莫名其妙要走了,他总会在特别关键的时刻离开,这样的事不只发生过一次。后来我就习以为常了,我们真能聊出点什么来吗?我也很怀疑,我们不是常常在长达三小时的会议中扯了二小时四十五分钟的蛋吗?然后还有十五分钟我们在干嘛?我们只是在告诉别人我们在开会而已。
我本以为小何是个文艺青年,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才发现我的认识是多么的幼稚,他找来一帮又一帮的学生来波若岛谈事情,具体什么事我并没怎么关注,但总之是跟赚钱有关的。他还能提供给小毛娃哈哈的批发价,但波若岛并不需要娃哈哈。某一天他还找来一帮学生夜里来玩“狼人杀”,不知道小何组织这种活动能不能抽点分子。总之他做的所有的事都在想方设法赚钱,但我很好奇他有没有赚到钱。
有一天小何在跟另外二个男学生开会,等到他们开完会快要离去的时候,我主动把小何叫住想同他聊一下,他也愿意跟我聊,我就从冰箱里拿了两瓶“乌苏”啤酒,在炎热的夏天,一大口啤酒下肚,就会产生某种微醺感,小何也对我坦诚布公了一些事情。小何其实就是某个创业社团的团长,创建这个社团他就是想赚钱,他以后还要卖鞋子、卖文具、卖零食,只要可以赚钱的机会他都想把握住。出于好奇我反问小何,看你一星期开这么多会,那你赚到钱了吗?小何支支吾吾地说了声:“赚到了”,我问,赚到了多少?他有点羞愧地说,几百块钱。对于小何的付出和结果我觉得很疑惑,我跟他说如果他把这些精力花在别的地方上或许会更好,比如认认真真谈个恋爱。但他对我的建议非常的不屑,他告诉我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必须得赚到钱。
今天小何理了个发,但还是忧心重重的样子,他主动告诉我有二个女学生想入住,他来这里是为了让她们看一下房间。
2019/05/24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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